律师需要不断学习 不断提升

　　——全国律协第四届、第五届会长高宗泽谈律师业发展

　　本期口述历史的主人公是高宗泽会长。高宗泽会长介绍了我国律师业的发展与变化和自己的工作感想，指出了我国涉外业务的发展，并对青年律师提出了期望，畅谈了自己的所思所想。

　　很少办理单纯的国内业务

　　我到现在执业已有31年了。最早国际仲裁比较多，上世纪80年代初《中国律师暂行条例》出来时搞涉外的律师很少，在对外经贸仲裁委员会里面能够搞涉外代理的也特别少。《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》出台后，外商投资成为律师业务的一个方面。改革开放以后，大型设备引进比较多，比如石化设备、燃煤电厂设备的引进，以前没有律师的时候，设备引进是机械进出口公司在做，对外贸易方面有一些纠纷的时候是外贸公司自己解决。当时，我们的“五矿”进口业务比较多，也发生过一些问题，有了律师以后就开始找律师来解决，当时的业务主要是这些。

　　我很少办理单纯的国内业务，比如：仲裁、诉讼、合同草拟、写法律意见等方面，很少有单纯是国内的问题。当然，中外合资企业的合同草拟事务，有外方也有中方，从这方面来讲也算国内业务。

　　律师业的发展与变化

　　从律师制度恢复重建30多年以来我谈三个方面感受：第一个是法制的健全。我刚做律师的时候哪有什么法律呀，上世纪80年代《民法通则》出来了，可以作为依据。1981年《对外经济合同法》出来了，主要管外贸方面；再有一个就是国内的经济法、产品责任法、刑法、刑诉法、民法、民诉法，最高的是宪法，这是马上就可以说出的几部法律，到现在已经有几百部法律了。我们的法制在不断地健全和完善，为律师执业提供了充分的依据，也扩大了律师的服务领域。后来，专利法、商标法、版权法都出来了，现在环保法也要修改了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也修改了、老年人的、儿童妇女的法律都在不断完善。法律在调整，我们生活的各个方面也在改变。所有这些，都为律师业提供了法律服务的依据。

　　第二个是人们对依法办事的概念提高了。有人说“律师只是打官司”。当然，基层的律师服务，好多刑民诉讼是他们的基本服务，这是诉讼的一个方面。非诉的方面太多了，从反垄断、反倾销、IPO上市、M&O公司并购、银行法、劳动保护法、各个方面都有人在做。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律师队伍从200多人发展到现在的20多万人，大家依然都有饭吃的重要原因。我认为律师的收入是个“金字塔”，底座的群体非常大。有人说：“律师非常富”，那你是从远处看，看到的是个“塔尖”，“开宝马、奔驰，买别墅”的群体在律师行业里占比很少，大部分律师年收入三五万是“塔基”，这是普遍的，这个群体很大，而他们的其他保障全部要在律师收入里来支出。中国律师发展伴随着国家经济发展，国家经济发展了，服务领域扩大了，律师队伍也就扩大了。有人很悲观地说：“律师越来越多”，律师的服务是第三产业服务，这种服务是根据社会需求来决定的，分为“有偿”与“无偿”。其中“有偿”又分为两种：一个是专职律师，一个是企业的法律顾问。

　　“无偿”是社会的公益服务。每年律师也要做公益，这些事情对社会来说是不可缺失的部分。如果社会“可以不要律师”，那么刑事案件怎么能够通过控辩双方把案件搞清楚？在民事代理案件中，好多双方并不懂得法律的前提下，怎么才能真正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呢？再说“非诉”，这个更加专业了。在安排上市IPO、企业并购M&A，股权合并也好、股权收购也好，都需要对合法权益的保护，而当事人知道的并不多，所以需要律师专业团体来完成这些服务。这就是律师的服务，现在是这样的，将来发展了也是，因为社会需要。过去，知识产权的诉讼很少，现在我们搞知识产权的律师很忙，大家都知道，现在无形资产占世界资产的49%，接近一半了，有交易就会产生纠纷，产生了纠纷就需要专业人士来解决这些问题。

　　任职全国律师协会

　　担任全国律协会长的6年间，我对中国律师有了更深刻的了解。不只是我一个人，两届秘书长也做了很多工作。律协不是一个权力机构，尽管它有惩戒会员的制度。

　　第一是保护律师执业中的合法权益。我们没有一条法律是对律师的权益有保护的，反而在《刑法》第三百零六条中加了一条律师的伪证罪。我在做全国政协委员的时候，每届都提出这个问题，全国人大总是答复说要考虑，到现在也没有考虑进去。作伪证不单单是律师这个群体的行为，这是一个歧视性条款，这是我个人的看法，到现在我也这么看，对谁我也这么说。在刑事案件中控辩双方的权利是平等的，因为辩护人不是嫌疑人，即使是犯罪嫌疑人，在法庭没有判定有罪之前，律师也有辩护的权利。那些年发生了一些事，律师的权利受到了侵害，我们律协的全体同志、包括领导班子都做了一些努力，是否解决是另一方面，但是我们努力去做了，这个体会最深。

　　另外一个就是培训问题。我们必须培训，我最担心的就是我们青年律师一代，我同意他们去旅游、去玩，但要珍惜时间，不能老了后悔。人的一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，从实践当中学习、书本当中学习，如果不严格要求自己，在专业领域，不学习就会有业务倒退的现象，这非常可怕。

　　涉外业务的发展

　　据我的了解，在涉外律师业务领域，我们有些律所已经是主导了。比如国家的一些企业在国外投资、收购、并购，我们已经把当地的律师作为地方律师来出具当地法律意见了。我们有些企业不相信中国律师，认为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。某大企业要在香港上市，来找我说要在当地找律师，要找外国的。我说华润的律师事务所也很大，做上市也很有经验，可以去找他们。我不是歧视外国律师事务所，我说这家律师事务所在沟通方面不会比外国的差，收费也比他们低。不是什么都是外国的好，我提过这个意见，但我们不能做企业的主。

　　包括我们国内的一些企业，直接去找国外律师，我们的海归律师在外面做过，他们有经验。我们有些企业领导人认为找一个外国律师就安心了，这是一种很可悲的现象。中国律师维护权益的立场是：我们的企业是中国的、是我们民族的，中国的律师毕竟要保护得多。我们做涉外的律师，要改变他们的意识，我们要主导外国律师，而不要做“店小二”，要做领导。而且我们中国律师每做一个文件，也一定要有提高才可以。

　　关键是我们的大企业，对外投资的大企业，相信国外的律师，不相信国内的律师，这个理念必须改变。因为我们有些中国的律师，他们是在国外律师事务所做过的，不相信自己国籍的、自己民族的人，把业务全都给外国律师会受损失的。

　　对青年律师的期望

　　我们那个时代，坐公交车时我都带一个单词本，上厕所的时候都要记几个单词。不努力，这个国家怎么去发展？不努力，我们怎么对得起我们的祖先、长辈？再享受又能如何，活一百岁？有人说“活着就要享受”，什么是享受？享受不是住别墅、开豪车、进酒吧，不是游山玩水！人生的享受不要超过老百姓，超过了就是奢靡。做律师一定要尽心尽力地去做事情，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，律师不能走歪道，走歪道就是共同犯罪。一定不能光为了钱，否则也是很可怕的，一定要不断地学习。 （文字整理：徐文鑫 本文刊载于《中国律师》2015年第4期 转载请注明：文章来源中国律师杂志微信订阅号CHINESE--LAWYER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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